《云卧纪谭》

作者:晓莹

《云卧纪谭》为宋代禅宗史传类古籍,作者晓莹为宋代禅宗僧人,该书主要记载禅宗历史、人物及禅门公案,是研究宋代禅宗思想与历史的重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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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藏經 雲臥紀譚  宋 曉瑩錄 感山雲臥紀談   始予出自南閩。遠歸江表。分甘與艸木俱腐。誅茅城山。以尚書孫公仲益所書雲臥菴字而揭焉。公又以詩見寄。有身世兩相違。雲閒臥不飛之句。葢其知予者也。山頂高寒。非老者所宜。八見青黃。病隨日生。繇是徙居曲江之感山。年運既往。與世日益疎闊。順時制宜。以待溢然。或逃可畏之暑於松塢。或暴可愛之日於茆簷。身閒無事。遇賓朋過訪。無可藉口。則以疇昔所見所聞公卿宿衲遺言逸跡。舉而資乎物外談笑之樂。不謂二三子剽聞。而耳亦熟矣。遂相與記諸。以雲臥紀談名之。然予所談。未必世之贒者以為善。令會稡成編。無乃重予之過歟。若夫文字性空。言語道斷。以予終日談為未甞談。則庶幾焉。   雲臥菴老僧自敘   雲臥紀譚目錄 卷上   富弼頌書  秀紫芝文  東山吉  仁宗問大覺  黃龍頌三關  周茂叔青松社  禪公頌古  齊己粥疏  查道僧堂記  佛心才  無盡送羽士  明大禪持鉢  修演入定  鼓山刊錄  回石頭錄敘  道潛參寥子  自雲厨堂記  大慧寓韓駒齋  慈雲陳詞  羅漢系南  飯僧嚫金  泉入黃龍室  雪竇持  龍牙從密  英鐵觜  西湖清淳  汪藻會諸山  嚴陽尊者  大慧雲峰後身  程闢招老南  劉公觀音石像  淨遜燒虱法語  喻彌陀  溫公修造  莫將謁南堂  妙應風鑑  李覯恭伯  脩仰書記  訥叔至東林  果公示欺客  真淨行寶蓮  徑山本首座  才蘇嚕  宣首座  圓悟書王梵志頌  楚安方  舟峰慶老  御註圓覺經  海會守從  楊麟出家  圓鑑遠公  寂音獲譴 卷下   尼慧光說法  孝宗原道辨  隆慶閑  泉大道頌  大悲閑長老  佛印謁王荊公  老華嚴出世  無際掃塔  惟正禪師  南老答鄒長者  嚴朝康頌古  文殊道  饒節從釋氏  且公頌古  蘇軾讚泗州  信園頭能詩  皓布裩塔銘  尼真如參道  保寧璣道者  馮氏讚大慧  岳林寺重建  簡上座  尊宿漁歌  大慧再訪無盡  謙問張浚  端故事  辯麤  大覺乞歸山  蘇轍謁佛印  雪堂行  達磨讚  蘇轍左遷  陳堯佐誌墓  報本元嗣書  野軒詩頌  徐禧問靈源  無盡徵詰  永道抗辯  伊蒲塞  達觀性辯  蘇軾衲衣  無著道閑  佛慧北邙行  政書記詩 卷末   雲臥長書   雲臥紀譚目錄(終)      感山雲臥紀談卷上   富鄭公。熈寧間。鎮亳州。迎致頴州華嚴禪苑顒禪師。獲聞心法。及致仕居洛。以頌述志。寄顒得法之師姑蘇圓照禪師。曰。親見顒師悟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東南謾說江山遠。目對靈光與玅音。仍有書曰。弼留心祖道。為日已久。常恨不遇明眼人開發蒙陋。雖久聞盛德。而無由瞻謁。昨幸出守亳社。與頴州接境。因里人張北部景山請得顒師下訪。相聚幾一月。以慈悲方便之力。令有悟處。會結夏逼日。四月初。遽且歸頴。其於揩磨淘汰。則殊未有功。衰病相仍。昏鈍難入。昔古靈師所謂不期臨老得聞極則事。見之於弼今日矣。天幸。天幸。弼雖得法於顒師。然本源由老和尚而來。宗派甚的。必須亦欲成持。更望垂慈攝受。遠賜接引。未至令至。即為南嶽下龐蘊.百丈下裴休。何以異哉。公之貴極人臣。頓明此道。可謂沒量大人矣。又能講法義於圓照。敘陳宗派。援古靈師臨老得聞極則事以自謂。豈欺人哉。   蜀僧祖秀。字紫芝。蚤以文鳴於士大夫間。慕嵩明教之風。著歐陽文忠公外傳。蘇養直庠為序冠其首。略曰。君子以佛之教不見證於堯.舜.禹.湯之世。而孔子.孟軻之後。歷代先儒雖當國。不少禁。亦聽其橫流宇內。古今持此論者有矣。獨秀公以謂堯之丹朱。不足以授政而禪舜。舜亦憂商均而禪禹。至湯武革命。斯教之所始。使孔子行事。亦何以異此。由堯迄武王。佛未誕生。有以也。成康既沒。佛於是顯跡。然而未被中華。以俟聖人生於魯。集大成於古帝王之教也。甚矣。聖人困於魯衛.陳宋。欲居九夷。乘桴浮海。當是時。以外數萬里之教。加于中國。天子.諸侯疇聽之哉。佛之法不苟傳。非顯宗感而求諸遠。恐未能速應耳。此皆秀公京師之書。其駭古震今之論。溢數萬言。特未傳於世。又秀甞讚東坡像曰。漢之司馬.楊.王。唐之太白.子昂。是五君子者。皆生乎蜀郡。未若夫子而有耿光。夫子之詩。抗衡者。其唯子美。夫子之文。並軫者。其唯子長。賦亦賢於屈賈。字乃徤於鍾王。此夫子之絕技。葢至道之秕穅。夫子之道。是為后稷.伊尹。可以致其君於堯.湯。時議將加之於鈇鉞。而夫子尤諷於典章。海表之遷。如還故鄉。信蜀郡之五傑者。莫得窺夫子之垣墻。秀之言論風旨。不特此而已。嘗一臠可以知鼎味也。靖康初。秀尚留京師。著華陽宮記。極為詳備。其東都事略以為朱勔傳讚。葢勔董役讀之者。所謂壽山艮嶽則昭然矣。豈待寄目耶。張丞相德遠判福唐。致秀住長樂光嚴蘭若。後歸老蜀山。翛然燕處。一話一言未嘗忘衛宗護教。既福不逮慧。為時論所惜焉。   新淦東山吉禪師。閩人。佛照光公受業師也。道學充茂。談辯灑落。高明士夫喜與之過從。有李朝請者。乃薌林居士之舅氏。嘗偕薌林謁之語道。李曰。家賊惱人時如何。吉曰。誰是家賊。李豎起拳。吉曰。賊身已露。李曰。和尚莫荼糊人好。吉曰。贓證現在。李愕眙不薦。吉衝口成偈曰。家賊惱人孰如何。千聖回機只為佗。徧界徧空無影跡。無依無住絕籠羅。賊。賊。猛將雄兵収不得。疑殺天下老禪和。笑倒閙市古彌勒。休。休。不用將心向外求。回頭瞥爾賊身露。并贓捉獲世無儔。世無儔。真可仰。從茲不復誇技倆。怙怙安家樂業時。萬象森羅齊撫掌。吉又甞以二頌發揮德山.臨濟棒喝之旨。曰。入門便棒。七顛八倒。帀地普天。一時勘破。入門便喝。夜叉羅剎。大地山河。一時惡發。吉乃道場山琳公之嗣。晚於南閩。首眾開元。就雲堂午齋次。說偈曰。八十四年老比丘。萬般施設不如休。今朝廓爾忘緣去。任聽橋流水不流。遂泊然而逝。其臨大變。殊異如此。   仁宗皇帝以皇祐四年十二月九日遣中使降御問於淨因大覺禪師懷璉曰。才去豎拂。人立難當。璉方與眾晨粥。遂起謝恩。延中使粥。粥罷。即以頌回進曰。有節非干竹。三星繞月宮。一人居日下。弗與眾人同。於是皇情大悅。既而復賜頌曰。最好坐禪僧。忘機念不生。無心焰已息。珍重往來今。璉和而進之曰。最好坐禪僧。無念亦無生。空潭明月現。誰說古兼今。于時華嚴隆公嘗謂璉即心是佛頌乃虗空釘橛。然璉公仰醻御問。應機而然。隆公言之。亦各有旨哉。   黃龍南禪師平時見學者來。必問生緣.佛手.驢脚。故叢林目為三關。亦嘗自作三頌。發明其旨。世只傳其佛手.驢脚。而遺却生緣。廬山圓通旻公。乃黃龍法孫。於南嶽廣辯首座處。見南公親筆三頌曰。我手佛手兼舉。禪人直下薦取。不動干戈道出。當處超佛越祖。我脚驢脚並行。步步踏著無生。會得雲収日卷。方知此道縱橫。生緣有語人皆識。水母何曾離得蝦。但見日頭東畔上。誰能更喫趙州茶。若以林間錄所載佛手驢脚頌校辯之本。十有一字不同。無乃先後改更而然。且如南公頌勘婆話呈慈明。尚以有.沒字見工拙。由是而觀。豈無優劣哉。   舂陵有水曰濂。周公茂叔先世所居。既樂廬山之幽勝而築室。則以濂名其谿。葢識不忘本矣。于時佛印禪師元公寓鸞谿之上。相與講道。為方外友。由是命佛印作青松社主。追媲白蓮故事。嘉祐中。公通守灨上。尋有譖公於部使者。臨之甚威。公處之超然。佛印聞而述廬山移文寄之曰。仕路風波盡可驚。唯君心地坦然平。未談世利眉先皺。纔顧雲山眼便明。湖宅近分堤柳色。田齋新占石谿聲。青松已約為禪社。莫遣歸時白髮生。公未歸。間復趣之曰。常思湖口綢繆別。又憶匡廬爛漫遊。兩地山川頻在目。十年風月澹經秋。仙家丹藥誰能致。佛國乾坤自可休。況有天池蓮社約。何時攜手話峰頭。公雖為窮理之學。而推佛印為社主。苟道之不同。豈能相與為謀耶。   廬山湯泉在山南。為小剎。熈寧間。禪公住持叢林亦雍肅。因舉。南泉同歸宗.麻谷去禮覲國師。路次。於地畫一圓相。云。道得即去。宗便於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云。與麼則不去也。宗云。是甚麼心行。泉於是喚回。禪乃頌曰。獨掌不浪鳴。靈光各自有。梵剎一纔興。大家出隻手。大慧老師再董徑山。因勉學徒持鉢。亦嘗舉此。禪公乃真淨之嗣云。   仰山小釋迦。住豫章觀音。僧齊己為總轄庶務。有粥疏曰。粥名良藥。佛所讚揚。義冠三檀。功標十利。更祈英哲。各遂願心。既備清晨。永資白業。昔刊于石。既經建炎兵火。無復存矣。豫章職方乘但云。詩僧齊己粥疏。己之所書。文墨可觀。不収其詞。今禪林晨粥唯唱前四句。且不知誰作也。己世姓胡。潭之益陽人。幼捐俗於大溈。依祐公。葢與寂公為同門友。其後居西山金鼓而示寂。塔尚存龍盤。乃其書堂。元祐間。馬都運醇有小詩題院壁。曰。支遁逍遙不我逢。等閒下馬憩蓮宮。欲詢齊己幽栖事。七十山僧兩耳聾。   慈照禪師聰公。住襄州石門。請待制查公為撰僧堂記。曰。乾明寺者。去郡百里。古曰石門。因勑易之。高山崚谷。虎豹所伏。岐路磽确。人煙敻絕。非志于道者。罔能栖其心也。遊官之徒。羇束利名。雖觀其勝絕而罕能陟其境。道守郡日。知有學者法。字守榮。自雍熈三年參尋而至。後安禪之堂卑隘隳壞。於是發心重構。克堅其志。聚落求化。多歷年所。召良工。市美材。迄景德三年始告成。凡五間十一架。春有學徒慧果。攜錫至京。請余識之。將刊于石。乃書曰。自佛法廣被。達磨西來。具信根者。求證本源。星居曠野。蔽身艸木。衣不禦寒。食不充腹。及正法漸漓。人法替怠。百丈禪師乃營其棟宇以安老病。邇來禪剎競構宏壯。少年初學恣臥其間。殊不知化緣者勞形苦骨。施財者邀福懺罪。明因果者如臥鐵牀。若當冤敵。自非朝夕密密增長聖胎。其次親善知識者。志求解脫。可以暫容其形。龍神攸護。其或心汩葢纏。身利溫煖。不察無明。不知命縮。唯記語言。自謂究竟。韶盡遷謝。墮彼惡趣。丈夫猛利。得不動心者哉。榮公。生鳳翔虢邑。出家於雍州鄠縣白雲山淨居禪院。大中祥符二年四月八日。記世之所傳。只從佛法廣被。至得不動心者哉而止矣。所以黃太史答芝曇秀手簡曰。查公前朝名士。遊楊文公.王文惠公之門。參禪學道有氣息者也。然此僧堂記。恐尚有首尾耳。公早參琅邪覺禪師。躳事薪水。因琅邪示以註三祖信心銘。於上大寫一句。而下細寫一句。至數句之後。豁然悟旨。覺遂告之曰。老僧一期描畫虗空。直須吐却始得。妙喜老師嘗謂。大觀間。聞太平州耆宿言其如此。   佛心禪師才公。始於受業院襲聲梵。應時俗。因如城置法器。遇一叟語之曰。汝自是法器。何用更佗覔。才忽猛省。即趨西禪法席。聞方丈海印隆禪師云。平生睡不落人前。起不落人後。遂竊慕焉。及見老宿達道者看經。至一毛頭獅子。百億毛頭一時現。才指問曰。一毛頭獅子作麼生得百億毛頭一時現。達曰。汝乍入叢林。豈可便理會許事。尋又問以。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此何理哉。達使其自看。才由是凡出入門。必跨定其限。默思。不在內.外.中間。却在那裏。其純誠若此。于時西禪眾逾萬指。才發心領淨頭職。一夕汛掃次。隆適夜參。至則遇結座。擲拄杖云。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才豁然有省。及出閩。造豫章黃龍山。與死心禪師機不契。乃參靈源禪師。凡入室。出必揮淚自訟曰。此事我見得甚分明。只是臨機吐不出。若為奈何。靈源知其勤篤。告以。須是大徹。方得自在也。居無何。竊觀鄰案僧讀曹洞廣錄。至藥山採薪歸。有僧問。甚麼處來。山曰。討柴來。僧指山腰下刀曰。鳴剝剝是箇甚麼。山拔刀作斫勢。才忽欣然摑鄰案僧一掌。揭簾趨出寮門。衝口說偈曰。徹。徹。大海乾枯。虗空迸裂。四方八面絕遮欄。萬象森羅齊漏泄。才之生緣長谿縣。出世南嶽上封。歸閩。住東山.大乘.福清.靈石。後遷鼓山而示寂。其為人褊急。叢林蚤目之為才煎云。   丞相張無盡居士。平居與廬山東林照覺總禪師為方外侶。元豐辛酉秋。以序送羽士。蹇拱辰。字翊之。往參問於總。曰。成都道士蹇翊之來。言於余曰。吾鄉羽衣之族。世相與為婚姻。娶妻生子與俗流無異。拱辰因觀道藏.神仙傳記。翻然覺悟。當吾血氣剛強。視聽聰明。喔咿哇嗚順吾耳。青黃赤白炫吾目。甘脆膏腴爽吾口。馨香馥烈適吾鼻。滑澤纖柔佚吾體。歡欣動蕩感吾意。此六宼者。乘吾瞀亂。晝夜與吾相親而未嘗相釋也。一旦吾之形秏而羸。氣秏而衰。精秏而萎。神秏而疲。八風寒暑之所薄。百邪鬼祟之所欺。陰魄欲沈。陽魂欲飛。則六宼者。曾莫吾代。而天下之至苦。吾獨當之。房闥之戀莫如婦。血肉之恩莫如女。拱辰於是悉囊中之所有與之而謝去。紿以佗事出遊百里。遂泛涪江。下濮水。歷縉雲。出塗山。訪岑公之洞府。瞻神女之祠觀。而達於渚宮也。將泛九江。入廬山。結茅於錦繡之谷。長嘯乎香爐之頂。撫陶石以遙想。挹遠谿以濯足。葢吾之術以性為基。以命為依。始乎有作。終乎無為。竊聞先生究離微之旨。窮心迹之歸。奏無絃之曲。駕鐵牛之機。故不遠而來見先生也。當試為余言之。余曰。壯哉。子之志乎。難行能行。難弃能弃。吾弗及子矣。余適有口疾。不能答子。吾有方外之侶曰常總。居於東林。必能決子之疑。請持吾之說而往問之。噫。無盡不指蹇見道家流。而指往東林。厥有旨哉。   徑山明禪師。紹興辛酉。隨侍大慧老師過衡陽。日化於市。以贍菴眾須。一繩為率。癸亥秋。辭往浙西持鉢。期明年上元回。大慧以偈送之。曰。藞苴明大禪。孟浪絕方比。識得玄中玄。作得主中主。赤脚走長街。一日數百里。色力既勇猛。殊不畏寒暑。如是二三年。日日只如此。人皆謂渠狂。渠只笑而已。秋陽方熾然。忽來辭妙喜。持鉢入閙市。普化乃知己。肩橫楖栗杖。其興不可止。臨行贈汝言。汝令須記取。甲子上元前。却要到這裏。仍求得大慧像讚曰。直饒畵得十分。猶是真常流注。普化倒翻筋斗。爬著了明痒處。有箇末後句。當機難禁制。咄。且不要絮。明。道貌豐碩。氣宇雄邁。應機施設。必以法為樂。故得叢林大禪之譽。至於偈頌。多率爾而成。亦有新意。隆興元年春。自莊山被旨住徑山。由廣德軍開法院僧首宗儼求頌發揮其修造。明掇筆書曰。這箇儼僧首。靈機常在手。[祝/土]著磕著處。塞却娘生口。言外領略得。三三不成九。僧首如是傳。大作獅子吼。諸佛亦如是。喝下須彌走。做起參天大梵剎。千年萬歲摩星斗。今徑山姑蘇別業。歲入二萬斛。乃明化於楊和王府。未幾而示寂。既撰田記。明無與焉。昔韓昌黎奉詔撰平淮西碑。為李愬部卒石孝忠推仆。以其紀功不及於愬。以是方於田事。大略相似。惜叢林無孝忠之作耳。   豫章東山僧修演。里中劉氏子。得法於石門謙公。有偈曰。未悟之日要參禪。一見石門便坦然。蒙師指箇真消息。方知鹽鹹醋是酸。自爾修杜多行。常於夏夜裸體以飤蚊蚋。有施與衣。則受而轉濟無者。亦甞說偈見意曰。四十年來常跣足。不剃頭兮不澡浴。郡官為我換衣衫。只恐平生願不足。以故世稱為劉道者。居無何。告其徒曰。吾將入定。可以甎泥為護。須三年後與汝相見。及期果出定。顯化異常。落成梵宇。至天禧二年歲餘二日。復將入定。遂囑徒屬以。四十九寒暑。當啟吾壙。即瞑目焉。治平三年。如其所囑之數。由是寺僧以其事聞於太守程公闢。率僚屬就視。而趺坐儼然。遂傅以香泥。奉安佛殿之西廡。以應民庶祈禱。夫演公悲願宏深。而能回首塵勞。曲開方便如此。   福州鼓山於紹興之初刊行古尊宿語錄二十有二。洪之翠嵓芝禪師者。其一焉。芝開堂於郡城。有問。如何是洪州境。答曰。滕王閣下千峰秀。孺子亭前薄霧生。又問。如何是境中人。答曰。出入敲金鐙。朱衣對錦屏。其刊本漏却答境一聯。與問人一句。乃以對人而醻境。其顛錯若此。紹興甲子逮今。模印流通天下不知其幾許。遂使標志此道者。不見古人大全。可不惜哉。   西蜀釣魚山回禪師。早為石工。而有契證。故叢林目之為回石頭。蜀之名士馮當可.唐文若與數客語論次。舉。孔子曰。由。誨汝知之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回緘默靜聽。徐曰。古人意莫不如此。坐客駭異。且命回釋其大意。回即說偈曰。會得知之為知之。步步踏著上天梯。叵耐古人無意智。剛惹閒人說是非。舉座傾服。後馮公當可敘回語錄曰。五祖晚得南堂。慥暴生獰。凌跨勤遠。天遒地窄。投老大隋。回道者以運鎚攻石之手。仰擊堅高。出力既麤。一鎚便透。歸坐釣魚山下。乖崖峭壁十倍其師。狼毒砒霜不容下口。其徒彥文更不瞥地。要取餘毒。散施諸方。余恐後人不著便宜。自取僵仆。故為敘引。以冠前文。紹興間。卍菴顏公自徑山首眾歸蜀。經釣魚山。值回為眾入室。顏直前醻酢而出。少頃。回詢於眾曰。適來黥面僧子安在。有識顏者曰。其僧乃徑山顏首座。已登舟矣。回使侍者邀顏上山。講叢林之禮。顏嘗為劇宼虜而黥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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